失落的天空

      曾经好多人都非常羡慕我，说我生在了一个科学家族里，虽然我爸爸只是一个工人，但我爸爸的哥哥——我的伯父，却是牛的可怕了，他可是中国生物界的一个大人物了，以下是一些从中国生物技术信息网上摘录下来的一些内容，毕竟这些我自己记的也不是太清楚（内容有重复）。张曙光：四川大学生物化学专业76级学生，现为美国麻省理工学院高级研究员。研究所所从事的科研，目前就是该学科的世界前列。1990年发现了第一个左旋Z—DNA结合蛋白质并克隆了它的基因，1993年发现“短肽自行聚集和自我互补”，被誉为“麻省理工学院70年以来最重要的15项科研成果之一”，1997年开创了生物表面修饰工程技术的崭新研究领域，由此当选为美国纽约科学院院士。美国麻省理工学院（  MIT）高级研究员，生物医学工程中心副主任，美国纽约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及四川大学生物医学工程客座教授。  1990年发现了第一个左旋  Z－  DNA结合蛋白质并克隆了它的基因，  1993年发现“短肽自行聚集和自我互补”，被誉为“麻省理工学院  70年以来最重要的  15项科研成果之一”；  1997年开创了生物表面修饰工程技术的崭新研究领域，被选为美国纽约科学院院士。
     原来我也不太清楚我伯父的这些底细，都是一直到去年他回国做了这么一系列事之后经过报纸等媒体的报导我才知道的，当然我一直都很崇拜我伯父的，后来知道了这些就更甚了。
     去年伯父从美国回来的时候同时也带来了一位据他说比他更厉害的人物回来，是一个诺贝尔奖的得主，其实我并不是十分在意，因为毕竟我真的对科学领域没天赋，所以也就一直提不起兴趣，白白浪费了这个大好的优势资源，但我也没办法啊~
      那位诺贝尔奖得主叫D.Carleton Gajdusek（卡尔顿·加德赛克），其实我也是在刚刚查资料的时候才知道他的全名的，原来都一直Carleton、Carleton叫着的，连具体他的名字该怎么拼写都不知道，却有了他成摞的签名照片，不过说实话，Carleton的签名我就是仔细去辨认也不见得就能看清楚，毕竟他也83岁高龄了，写字也不是那么利索了，能有他的签名就很荣幸了。记得我第一次去见Carleton的时候是我自己一个人去的，他住在我爸爸家附近的宾馆里（当然是我爸爸去为他联系办理的），上去以后没等我自报姓名，Carleton就问我是不是曙光的侄子，看来他是已经知道了我将要来访的，于是我就站在他的桌边，他坐着，开始了一次长谈……整整两个小时！从我对未来的看法一直扩展到各个领域，真的是各个领域，音乐、风俗、气候甚至性……让我痛苦的是，Carleton说的并不是纯正的美式英语，而是略带法语腔的音乐，让我听起来着实费劲，然而这还不算什么，如此一位世界顶尖级的科学家智商绝对不是简单的，别看他现在已经83了（去年是82），谈论东西都是跳跃性的思维，他可以从The Beetles当初到美国演出的情景突然跳到纽约的气候，这种情况层出不穷，他就是用中文跟我讲我可能都要理解好半天才能反应到他已经更换话题了，更何况他说的是不地道的英语！当然，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Carleton可能习惯了在大学讲台上讲课的风格，把那种感觉也带到了生活，有时当他说到激动的时候会大吼大叫以表明他强烈的观点，看起来就跟在发怒一样，当时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时候我以为他生气了，吓的我不知所措，没想到刚才还如一头发怒的狮子的Carleton居然在转眼间一脸灿烂的笑容，我这边还没从惊吓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他又继续着他的“演讲”……那天从早上10点一直持续到12点，我觉得我像熬到12点的，终于伯父叫我们下去吃饭了，我感到一种强烈的解脱。从来没有午睡习惯的我，那天吃完饭后我回到家就上床从2点一直睡到5点，起来以后仍然有虚脱的感觉。其实我应该庆幸，能有这么一个机会和一位世界顶尖级科学家交流，只是我觉得这太累了……
      那天以后我赶紧翻出前两天关于介绍Carleton的报纸，试图从中了解一些有关Carleton的东西以免日后再和他交流的时候那么吃力，然而我似乎有些失望，报纸上写的关于他的研究是什么“海绵状大脑疾病”的课题，又有什么Carleton曾经深入非洲工作，研究出了那种疾病的致病根源什么的，虽然说有用，可我根本看不懂，只有作罢。还好后来我和我那个美国的伯母在无意的交谈中才得知，其实那些什么报纸上写的高深莫测的海绵云云都是那些记者没水平，我只能这么说，真的太无聊了，写那些难道就能体现他们很有文化吗？非也！Carleton研究的课题不就是疯牛病嘛！谁不知道啊？而他也正是凭借着对疯牛病研究所作出的贡献才获得了诺贝尔奖。从那以后，我对Carleton的认识才算是真正上了一个质的台阶。
      后来我又多次和Carleton交流，经过对上次和他交谈后的总结，我就有经验多了，交流起来也不太吃力了，只是他的英语偶尔也会让我为难两下，不过这种情况也少多了，而Carleton跟我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似乎有点忘年交的味道。在他快要离开成都的时候我邀请他到我家作客，没想到他同意了，不过在我家楼下的时候他有些犯难，因为我家在3楼，而他由于过胖，而且腿脚不灵便，从来都不爬楼梯的，但最后他还是一步一步的上来了，另我们感动，另我伯父意外。据伯父说，四川大学校长的办公室在2楼，没有电梯上去，只能爬楼梯，然后Carleton拒绝上楼，让校长自己下来接见，没想到Carleton居然能上我家的楼，真是感动啊~~当然Carleton那天也没觉得白爬那段楼梯，因为他那天的食量也再一次让我伯父吃惊，因为Carleton平时吃的并不多的，然而那天却着实吃了不少，饭后他对我妈妈的厨艺大加赞赏，说是他那么久以来吃到的最好的一顿了，我相信，Carleton甚至在后来给我妈妈和他的合影上签名时都特意写的是：“Thank You For Your Good Meal,You're a Great Cook”，这是我见Carleton所有签名里最长的一句。
      在我伯父伯母和Carleton准备离开成都去山东的时候，我突然也决定和他们一起去，理由是他们会去我和我伯父的老家日照看看，而我早就有了想回老家看看的念头，这次跟他们一起走，飞机票免费而且让我独享4星级酒店的房间，我为什么不跟着去呢？于是伯父伯母以及Carleton和我一行4人就去了山东，迎接我们的是中国石油大学的校长以及诸位领导，此行目的是让Carleton在中国石油大学做演讲和研究指导。不过在我们刚到酒店见到那些领导的时候发生了一个不知该让我高兴还是郁闷的小插曲，虽然这和Carleton无关，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写出来。我们到了以后那些领导就出来接见我们，当然是接见Carleton和我伯父的，而我伯父就忙着去为Carleton引见这些领导，我又不认识这些人，傻站着也没意思，于是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我的伯母用英语交谈着，到吃饭的时候，出于中国餐桌上的一些规矩，我不得不和伯母分开了坐，让我夹在一堆那些职位稍小的领导之间，而我因为毕竟就不认识他们，所以也就一直没开口说过话，那些人也没把注意力放我身上。席间我本着有菜吃菜，没菜闭嘴的原则，一直就很安静的“埋头苦干”，直到上来了一道菜，我实在是不知道这道菜该怎么吃，这里吃的习俗是什么的时候，我不得已问我旁边的人，哪晓得我这一开口就出问题了，被我问的人首先是有些惊讶的表情，然后告诉我该怎么吃，他看我理解了以后就说：“小伙子中文说的挺不错啊！”我听了一楞~还没等我解释，坐那人旁边的人也说：“就是，长的也挺像中国人的！”我想我当时的那个表情肯定已经扭曲到了极点了，我听人说过我英语说的好的，就算有人说我长的有点像外国人我也不会过分的奇怪（虽然我的长相跟外国人没有一点关系），但我从来没有想象过有人会说我像中国人的，我可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啊！稍加反应以后，我想他们多半以为我是我伯父的儿子了，因为我从见到他们一直到问他们吃法之前就没说过一句中文，让他们误会了，于是赶紧解释才得以正名。后来我去听了Carleton在中国石油大学的演讲，非常成功，也非常漂亮，整整4个小时的演讲Carleton就没停过，都是由学生发问他现场解答的，还好那天的主题跟他的专业无关，只讲一些他的研究经历和一些研究心得而已，否则我又得熬4个小时了……
      在即将离开山东的时候我的伯父又再一次惊奇了，那天他一进门就看到我在帮Carleton收拾行李，伯父让我赶紧住手，因为外国人都比较自立，不喜欢别人帮助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你帮了他反而会不高兴，但我却告诉伯父说这是Carleton让我做的，伯父甚至都有些不相信，直到得到Carleton的确认之后才让我继续的。其实那天我进Carleton房间本意是想进去看看他收拾的怎么样了的，顺便跟他聊两句，没想到我一进去他就让我帮他收拾东西，而他继续写他的稿件之类的，那时候我经常这样的，没事就去他的房间陪他说点什么，虽然每次我一开始就想逃避，但又不舍让他总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也许正是出于和Carleton的这种交情吧！Carleton才乐意让我去帮他收拾东西的。可是没想到，Carleton虽然也是离开山东，但他是去另外一所大学，而我和伯父伯母要去北京，因为伯父要去见中国科学院的院长，所以我们和Carleton也是不得不分开了，我们上午走，Carleton下午走，本来我也没觉得什么的，但当我看到Carleton孤零零的站在酒店门口目送我们远去的身影的时候，我似乎突然又有了那么一丝不舍，想着不知道以后是否还能再见到他了……
    这些都是去年夏天的事了，我没想到，在今年的夏天还能再见到Carleton。今年我的伯父在川大的动作更猛烈了，把诺贝尔奖评奖委员会的多个委员和多位诺贝尔奖得主都请到川大开一个生物论坛会议，这事虽然之前已经在成都的媒体间打了招呼说拒绝报道，但还是在整个中国科学界引起了强烈的轰动。当然了，这些牛轰轰的人物当中自然会有Carleton，这点其实我应该想到，只是当我再次见到Carleton的时候还是觉得惊喜。那天我刚从北京回来，就赶紧去见我的伯父伯母了，一起来的还有Carleton，再次见到他发现他似乎没什么变化，还和以前一样，一样的健谈，一样的爱大吼着表明他强烈的观点，但可能是因为有了去年的感情基础了吧！他对我似乎更好了，对我有了更多的关注，跟我谈论的话题也越来越广泛，尤其集中在中国人的这个性观念上……我总是想把这个话题岔开，可他似乎非常愿意跟我这个小伙子谈论这些在中国还是比较敏感的话题，还好我们都用英语交谈，而且那时候我伯父伯母已经回美国了，周围也没有听得懂英语的人，他就算说的再大声，我都可以跟旁边的人说他在教育我该怎么学习……没办法，这个算是我善意的谎言吧~
       其实Carleton平时还是挺孤独的，白天一个人在研究所的办公室里工作，晚上回到宾馆就他自己一个人，一般也没什么人和他交流什么，那些学生主要问的都是些跟他专业有关的问题，其余的时间大多数都是Carleton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书，那些学生估计也是有些对这些大科学家有畏惧感吧！要么就是怕和Carleton的交流障碍，确实和Carleton交流起来是挺累的，我承认。本来我也没这么想的，但回忆起上次我去研究所给Carleton送药的时候，顺便接他去我爸爸家吃饭，我进Carleton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有两个学生正在和Carleton交谈，怕打扰，于是赶紧退出去，可我刚说明了我在外面等候还没等我有下一步行动的时候，那两个学生立马把我迎进去，让我坐下，弄的我还特别不好意思，还好Carleton这时也说：“Nevermind,We're just talking,you can joy us.”于是我才坐了下去，这时Carleton又开始了跟我聊那些有关于中国人性观念的话题，我不得不仔细听他的，没想到，那两个刚刚还在的学生转眼间居然什么时候出去的我都不知道……这些人，居然把我拿来当替罪羊了！还是在读博士生呢！前两天Carleton给我打电话，说他刚从康定回来，想让我去看看他，顺便他可以跟我讲讲这一趟旅行所看到的一些事情。我妈妈听到了以后觉得Carleton确实挺孤独的，既然这样还不如看能不能再请Carleton来我家吃一顿饭。第二天我去见Carleton的时候就跟他这么说了，想是他还记着我妈妈的厨艺吧！在明知我家的楼梯不方便的情况下依然非常爽快的答应了，这次我觉得意外了，不过也是在情理之中。
      昨天，Carleton来到我家，和去年一样，对我妈妈的厨艺大加赞赏，说和去年一样的美味，比那些饭馆的好吃多了，呵呵~我妈妈当然也高兴了，她觉得能给一个诺贝尔奖的获得者做顿饭是她的荣幸，而能做两次就更是莫大的荣幸了，如果以后还能有更多的机会，她也会非常乐意的，其实我也非常乐意。


贴两张是去年Carleton在中国石油大学讲课的照片

最后，把新华网四川分站上关于报道Carleton的新闻地址帖出来：
http://www.sc.xinhuanet.com/content/2006-07/04/content_7425477.htm
还有Carleton去年去我伯父一个画家朋友家时的报道：
http://sichuan.scol.com.cn/cddt/20050806/20058643058.htm